《米脂县志》校注出版之意义

作者:甄仕优 时间:2018年07月31日

  米脂,国之名县,是约定俗成的语言符号,其地因小米而得名;更因它是闯王李自成和传说是美人貂蝉的故乡而盛名。据《米脂县志(光绪志)·建置一》记载:“以地有米脂水,沃壤宜粟,而米汁淅之如脂,故以名。”另据《米脂县志(光绪志)·舆地志》记载:“米脂水,源出张家山,地沃宜粟,米汁如脂,故名。”米脂人杰地灵,钟灵毓秀,英雄辈出,文风兴盛。儒学萌芽于唐宋,兴起于元代,繁盛于明清中后期,延续于民国。宋元以来,其育人教化的体系是以私塾、学宫、书院、义学、县学为基础,形成地方教育机制的特征。这就是史书中记载的为什么叫“米脂”,为什么它是有名的文化县。

  康熙、光绪和民国时期编纂的三部《米脂县志》(简称《康志》《光志》和《民国志》),经过编校人员反复校订历时一年完稿,近日由三秦出版社付梓出版。志书由艾有为担任总校注、著名学者戴应新等担任分校注、赵建黎担任总编辑。

  按照古籍整理的相关要求,选择底本非常重要,艾有为对“刻本”和“抄本”的优劣进行了反复比对择其善本,为下一步校注做了很好的准备工作。我们对古本谨予断句标点,并对其古奥的词句、典章、典故、历史事件、人物事功、官员职司、优抚封阶、古老民族、古今地望以及今已少见的物产等分别条目,予以诠释注解,而于各皇朝年括加公元纪年,一页内同一年号,首现时加注。俾凡有中等文化水平的人,皆能够读懂志文,了解内涵,明晰其精蕴之所在。使之对于几千年来米脂县发生的大事,有个时空远近的概念,以增长知识,吸取营养,古为今用。《康志》的纂修者宁养气贤县令与《光志》纂修者乡贤硕学高照煦先生,都堪为一代骄子,知识渊博,辞语典雅,用典切贴,言简义赅,严肃认真,一丝不苟。如《康志》记录钱粮,计量精确到斤两、斗、升以下精确至“撮”“粒”,真是“颗粒必较”,微末靡遗;《光志》更将全县乡镇沟岔梁峁的独庄散户,悉数包览,可谓一志在手,县况了然。二志纂修:一在明清递嬗,农民大军的“荡涤”之后;一在回民起义部队攻城“蹂躏”之余,城乡残破,满目疮痍,生民或流亡他乡,或在饥饿窘迫的境况下挣扎生存,纂志人目击心怆,为民请命。一再强调作为唐宋边徼要地的米脂,而今“地瘠民贫”,数垧土地不及关中平原一亩的收成,乡约“任意浮摊”,鱼肉百姓,人民生活苦焦,等等。他们关注民生,忧悯元元的家国情怀,不只是良知、操守或责任使然,而且在践行儒家一贯秉持的“民为邦本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的民本思想。作为朝廷命官和文化精英,敢于直面现实,说老实话,替百姓着想,与那些虚报功绩、忽悠上司、粉饰邀功的贪腐之徒,别若天壤。而其嘉惠于人民者,曷可胜计。览志可知,米脂县令的年俸,康熙朝为白银10两,教谕则30两。越220年到光绪末年,县令涨至20两,教谕为40两,一县的文教官员薪资待遇,竟然比行政长官高出数倍,由此一个侧面,可以窥见朝廷的顶层设计,厚植教育,培养斯文之至意。难怪有清一代,文风丕盛,名家迭出,在文学、史学、经学、考据、金石、书法、艺术、中医药及建筑等领域,都有其傲视前代的成就。《米脂县志》记载详尽、有根有据,浩然正气充满着正能量,这在全省乃至全国旧志当中都是出类拔萃的,真可谓国之名志也,是很好的历史文献,具有极高的保存价值。

  当然,二志也有其时代的局限性,并非完美无暇。他们把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和回民起义军斥为“叛逆”和“回匪”,完全站在与之对立的立场。《康志》有的章节,目录上的一些项目,内容阙如,失之粗疏。《光志》则把米脂守城之战的胜利,归功于关圣显灵,今日视之,近乎荒唐,但瑕不掩瑜。感谢宁、高二位前辈的辛勤付出,为世人留下珍贵的文献典籍。

  米脂县委史志办,按照省地方志办校注出版“陕西历代旧志文库”的要求,完成了米脂旧志的整理工作,实为推进米脂地方文化事业兴盛发展之大事、实事,也是盛世兴文之要事,将对普及米脂文化历史知识,增进乡土文化意识和爱国爱家的热情,不断提高民族文化素养,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。

(三秦都市报)